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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汇山水的博客

 
 
 

日志

 
 

在现实尘嚣中寻觅渔镇远古的记忆  

2012-05-24 22:44:20|  分类: 家乡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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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我与体制内的几位朋友去了趟枸杞嵊山,由于他们带着工作任务,这自然与当地政府有关,当他们完成枸杞的工作后,次日下午驱车去嵊山镇,当地镇政府安排晚宴,由于朋友的工作任务有驻军、村委有关,除镇政府官员外还有几位军人及村支书作陪,席间自然是杯觥交错,愚不善饮,加之昨晚在家乡枸杞已饮之有过,在酒过三巡之后,早已不胜酒力,而席间在座的各位均是久经“酒”场的悍将,大有再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幸之恰逢故友来电,借此离席,做了酒场逃兵,到街上游荡。

晚上走在嵊山镇街道,并未感受到边远渔镇寂寥,街道两边高楼林立且灯火辉煌,街上营业中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过往的车辆折射出东海小渔镇的繁华,为寻觅点什么,我拐向相邻几十米的嵊山老街,现在的嵊山人把它称为“后街”,其实这条街才是嵊山的“前”街,它是嵊山自先民开埠以来自觉形成的街道,起码有近五百年的历史,它承载了嵊山的历史变迁,传承着嵊山的渔业史话,记录了嵊山的兴盛发展。

徒步在夜间的嵊山老街,这条几乎与新街平行小街与其说是街倒不如说是一条小巷,老街显得幽暗而宁静,早已没有了史料上记载的昔日繁华,两边民居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新建的混凝土结构的楼房,偶尔夹杂着清末民初土木结构的小楼和平房,也就是这就破旧老屋,依稀透露出旧时嵊山古渔镇的记忆,民居照明的灯光从敞开的门窗中透出来照亮了狭隘的街道,以至给夜行的人们带来方便,相距近百米便有一盏暗淡的路灯,这与现在普通的村道没有什么区别,然而,翻开嵊山的历史,它曾经是多么的辉煌,当时的嵊山是现在嵊泗境内政治、经济、文化最为发达的地域。据光绪年间《江苏沿海图说》记载:“陈钱山、二百户、渔时约千户。船只七八十号,客渔船千号”。当时每到渔汛时节,开行设店颇多,市景已十分繁荣,嵊山于1934年建镇。至民国初“自渔市兴,渐渐繁荣,今则俨然成一海上小都市……”,是“吾国中南部渔业总汇之港”,“天赋之原,无与伦比”。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的《江苏研究》中,这样描述当时的嵊山渔港:“水深数拓,轮船泊此,俨同内港,风时渔船泊此者,以千计,多至二千以上。港虽小,从未患满,渔民神之……东南有岙曰泗洲塘,鳗嘴头直出向南,为之屏障,水深数十拓,面积之广,容舟可以万计”。这期间,嵊山老街以“八大家”【注:当时嵊山八大商贾大户】为主各类渔行、商铺以及林林总总各类小商铺遍布街市,大家族商贸船只通达上海、宁波、厦门、台北等地,由于经济商贸发达又是进出上海、宁波港口的黄金水道也聚集了潘阿财、张阿六(一说是国民党军统特务武装)等以打劫收刮民脂民膏的土匪武装。

当然,小小的渔镇不但是商贾之地,亦是难得的文化之岛,从这条只有几米宽老街中也走出来了几位声名赫赫正面人物,他们中有五十年代国民政府的秘书长,也有出过新中国上海市委的副秘书长,还有浙江省九十年代的渔业厅厅长……这对于新中国成立前只有五、六千居民的小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嵊山是中国最大渔场——舟山渔场的中心,也是中国东海最重要最著名的渔港之一,相比舟山另一著名渔港沈家门也有它的独到之处,比如它是舟山渔场“四大”经济鱼类的产地;比如它地处渔场之中渔港周边皆是渔场;又比如它是中国近代渔业的发祥地等等等等;

嵊山渔场自古以来是个天然鱼库,一年四季,渔汛不断。据统计嵊山渔场有鱼类91种,虾类18种,蟹类15种。而大、小黄鱼、带鱼和墨鱼更是嵊山渔场传统的“四大家鱼”,还有无数种海螺、海贝、海藻,这些都是营养丰富且味美可口的美食佳肴,如今嵊山渔场除大宗渔货鲜销外还加工出产如贻贝、海蜒、虾米、安康鱼等海珍品都驰名中外,一些产品畅销欧盟、美国、日本、及东南亚等地。

嵊山在历史上曾称“陈钱山”、“神前山”,又称“尽山”——它是我国东海最东边的乡镇和岛礁,“诸岛至此尽也”,再往东便是作为中国海洋基点的几个童礁列屿(民间俗称海礁)。嵊山乃从“尽山”谐音蜕变而来,在乡音中“嵊”与“尽”发音近似,到民国后始称嵊山,并成为民国嵊泗置县时的县城。无论从政治、经济和军事战略地位来说,历来显得十分重要。

近年来,嵊山镇政府从旅游经济的角度出发,有修缮渔镇老街的设想,着力打造“百年渔镇”的品牌,其实,嵊山渔镇何止百年!据传2500多年前,吴王阖闾为抗击东夷入侵,进入东海占据古嵊山渔场之洋面,率领兵士捕捞黄鱼以充军粮。如果说吴王阖闾抗击东夷只是传说,那么南宋时为了防止金人从海上袭击都城临安,朝廷在镇海招宝山及嵊山、壁下等十几个岛屿建成“十二铺”,以烟旗、烽火为号,连成一座“海上长城”。已有了典籍的记载,也有历史遗迹的佐证了。

在明代,嵊山又为海上御倭要冲,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名将俞大猷曾率水师屯泊于此。明万历庚寅年(1590年),嵊山渔场已形成相当规模的渔汛,在与嵊山相隔700米的枸杞岛就有明代抗倭将领侯继高手书的摩崖石刻“山海奇观”,下方有小字说明:“大明万历庚寅春,都督侯继高统率临观把总陈九思、听用守备宋大斌、陈梦斗等督汛于此”。从中可以证明,当时嵊山渔场的鱼汛已经到了需要朝廷水师保护、管理的规模了。

到了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中国近代实业家状元张謇为发展中国渔业,经奏朝廷恩准,开办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由政府出面牵头、民间集资投股的“江浙渔业公司”,公司从德国购置的“福海”号渔轮就在嵊山渔场捕捞作业,揭开了中国现代化捕捞业的序幕,可见,嵊山是中国现代渔业的发祥地,它作为渔业重镇的地位是多么的显赫和荣耀。

直到我年幼时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每当渔汛到来之季,嵊山渔场一直是万船云集,组成一幅“渔、船、网、人、灯”的海上奇景。白天,渔舟桅樯耸立,宛若森林;帆旗满挂,俨有蔽日之势。渔船各种各样,有“花花绿绿打洋船,白底白桅白鸭船,船头尖尖小对船,船台高高冰鲜船,画龙雕凤温岭船,船眼炯炯大捕船”,鱼山虾海,堆银叠金。入夜,灯火灿烂,如同繁华都市霓虹灯,把嵊山枸杞两岛相围的渔港点缀成了遥弋舞动的彩灯海洋,真乃“无数渔船一港收,渔灯点点漾中流,九天星斗三更落,照遍珊瑚海中洲”。渔港灯火通明,胜似水晶龙宫,令人入迷。

回眸历史,我不仅想起了古籍《山海经》的一段记载:“自苏州向东,入海三五日行程,便是东海龙王——敖广的水晶宫殿。”古代帆船航速受海潮风向影响较大,因此时间跨度较大。根据古代帆船一般船速,三五日行程到达之处可界定为嵊山东面附近海域,由此可见,嵊山不但是繁荣渔港,还是吉祥传奇的海岛。从中国传统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语境而言,嵊山还是东海福地。

碧海蓝天的渔港小镇,确有得天独厚旅游资源优势,如今, 由三礁江大桥相连的嵊山与枸杞两岛,10.15平方公里陆地和周边浩瀚海域是嵊泗列岛最美丽、最有韵味、最有故事的区域,也是中国沿海及其岛屿中海鲜最美味的地方。这里有气势雄伟、望断东海无尽处的东崖绝壁;有南宋戍边卫国的古烽火台遗址;有明代水师都督侯继高题写摩崖石刻“山海奇观”;有各色版本的东海龙王故事;有孙悟空借定海神针的故事发生地;有细如金沙软如怡的金色沙滩;有碧波之中的万亩贻贝养殖基地;有百年渔场的清晰记忆……可以说由三礁江相连的嵊山、枸杞两岛的自然风光、文化底蕴、人文风情完全能与世界各地著名的旅游岛相媲美,是华东地区难得的旅游初女地。一次我在枸杞出差回县城,因与故友交谈甚欢以至忘记了时间,当赶到码头时交通已经离开,我便驱车赶往下一站的嵊山,那天是大风过后的天气,嵊山渔港内还停泊着许多排列整齐的渔船,在蓝天白云、碧海青山的映衬下的渔港显得美轮美奂,我赶紧拿出相机拍了一组照片,尽管这一景象与上世纪60--70年代逊色千倍百倍,但当我把照片贴到自己的博客相册,却引来了博友们一片赞美之词,一位博友说“嵊山渔港的景色胜似欧洲小镇”。虽然这只是朋友的褒奖,由此可以看到嵊山周边生态环境之优美。

嵊山渔港昔日的盛况曾经是中国的骄傲,更是浙江的骄傲、嵊泗的骄傲。新中国成立后的数十年间这里成了东南沿海乃至中国海洋渔业史上最大的渔场,1963年在嵊山的渔船有9905艘,渔民竟达15.17万多人。在20世纪70--80年代,作为我国东海渔船锚泊、补给和鱼货交易的中心渔港之一,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沿海六省二市的许多地区都在嵊山设立渔业指挥部,每到冬汛风暴天,渔港便是船的海洋,桅的森林,狭小的街道常常被上岸的渔民挤得水泄不通。但如今,那万船云集、“十万渔民上战场”的繁荣,已谈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了嵊山人津津乐道的谈资,成为一种历史抹不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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